優秀都市小說 神話版三國笔趣-第四千一百一十九章 純屬意外看書

神話版三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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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是徐岳加其他四个辅助,就算是五个徐岳,不,五个图灵都解决不了问题,这种玩意儿,可不是一句天坑所能形容的了。
不过这个时候,糜贞和吴媛对视了一眼,埋头往里面冲,她们都认为没有什么坑是五个精神天赋填不满的,最多也就是困难一些,故而这个时候不知道真实情况的糜贞和吴媛,斗志昂扬。
李优对着吴媛和糜贞点了点头,表示满意,有四个干活的也不错了,这些资源可是需要用的,让这些人天天在家里带孩子,真要说也是浪费,不行给她们安排个专业带孩子的,比方说陈芸……
实际上陈芸带孩子的能力很强,很多时候陈裕都是陈芸在带,有时候蔡琛,陈芸也会帮着带一下,她的精神天赋对于自身掌握的很多技能具备优化的能力。
毕竟每一次使用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,其所编撰的人生都会尽可能的完善这一人格,从而带来不一样的资质。
才某种程度上讲,陈芸的天赋在重新编写了自己的资质之后,甚至可以依托这一资质去重新觉醒天赋,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,如此觉醒天赋,将人格彻底复苏之后,留下的未必是过去的陈芸。
不过普通较为优秀的水平,陈芸还是能保留收藏的,一次次的演绎人生,也是在学习和强化这份人生所具备的技能,故而带孩子还是很容易的,当然这肯定也是一种资源浪费。
当然李优是不在乎这种浪费的,反正这么多人,干活的只有三人,横竖都是浪费,也不在乎继续浪费了。
“贞姬,你也跟去学一学。”李优想了想,将蔡贞姬也加上。
反正现在羊徽瑜和羊祜也不需要蔡贞姬看着了,两孩子都上学了,而蔡贞姬在家也不好好看书,成天在蔡琰那边逗别人家的孩子,浪费资质,趁现在二十几岁还有发育的潜力,逮住好好教育,不好好学习?强制征召参与国家级研究工作。
“啊?”蔡贞姬来这边纯粹就是来听听,结果来了之后,发现自己被抓去工作,当即愣住了,啥情况?
不求上进说的就是蔡贞姬这种类型,生孩子之前还算好好学习,生了孩子之后,彻底就不学习了。
“啊什么啊?”李优看着自己的侄女面色冷漠,蔡贞姬赶紧闭嘴,表示肯定努力参与工作和学习。
糜贞和吴媛对视一眼,心想这下稳了,六个了,这比内朝干活的人还多了,绝对能攻克。
“我在研究机械水龙,最近没有时间。”黄月英感受到李优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,当即开口解释道,顺带一提,黄月英来到这里才发现,和李优有直接间接关系的女性精神天赋拥有者真不少。
“机械水龙?”李优没明白这个是什么玩意儿。
诸葛亮隐约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婆,真的是睁眼说瞎话啊,不过见此诸葛亮还是开口给李优解释道,“一种可以抽水,喷水的东西,可以将井水直接吸出来,加风箱之后,可以喷射十几米,乃至几十米远。”
实际上就是灵帝搞得“渴乌”的改良版,大致已经相当于宋朝时期“唧筒”和“水龙”的强化升级版,这玩意儿做到这个程度,换成猛火油和燧石之后,就可以作为喷火枪使用了。
从某种程度上讲,也算是大杀伤性武器,当然黄月英将这玩意儿做出来并不是为了作为武器,而是为了和李苑打水仗。
一发水龙直接将李苑冲翻在地什么的,当然前两年李苑做出来的使用天地精气的水炮,也同样能一发给黄月英洗个澡,只不过最近是不行了,双方现阶段的战斗力,黄月英已经全面占优了。
“是吗?”李优闻言点了点头,算是接受了黄月英的理由。
在李优看来,黄月英是在搞武器升级,而且黄月英也确实是参与过不少的机械设计,故而李优也就没抓着不放了。
当然李优要是知道黄月英最近搞机械水龙是准备给李苑开开眼,让她见见什么叫做寒冬腊月,过冷水喷射瞬间结冰什么的,恐怕能气的将她女儿和黄月英一起抓来干活。
你们的精神天赋,不是让你们拿来做这些东西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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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李优放过自己,黄月英赶紧坐下,将自己猫起来,然而还不等她坐稳,李优就开口说道,“明天将你生产的水龙拿过来,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,还有匠作监那边在改良农具,你和李苑多去看看。”
李优使唤黄月英没什么问题,使唤李苑更没什么问题,谁让诸葛亮是李优的半个徒弟,还继承了李优的衣钵,以及西凉派系的地位。
故而李优让这俩人去干活,那是天经地义。
黄月英如遭雷电,就跟被老师逮住要检查作业的学生一样,倒不是去匠作监那边改良农具的问题,这个黄月英隔三差五就会过去一下,她还是好好干活的,哪怕因为有李苑,双方时不时就打起来,可机械改良这种东西,黄月英本身就发自内心的喜欢,自然有好好努力。
至于说黄月英是荆楚水乡的温软少女,不应该闹腾什么的,可架不住李苑是雍凉疯女人,再加上学坏容易,学好难,黄月英和诸葛亮结婚了几年之后,黄月英和李苑经常是各种水仗。
黄月英搞得水龙并不是什么战争道具,甚至从一开始她发明这东西就是为了用来打水仗,后续增加的设备,都是为了冲翻李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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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至于黄月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水龙,除了用来打水仗,冲翻李苑以外还能做什么。
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在于,这一世黄月英被保护的很好,几乎没有正式经历过战争,也很少思考战争,所以她现在很担心自己将用来和李苑打水仗的东西交上去之后,李优会是什么表情。
【这就是你搞出来的机械水龙?】黄月英抱头,她的脑海里面已经浮现了李优在收到自己做的那个可以背在身后,左手风箱加压,右手小水管瞄准的小水龙之后的咆哮表情。
诸葛亮见此摇了摇头,他的眼光很好,很清楚黄月英搞得那个玩意儿其实很有点意思,尤其是在放大之后,不管是作为喷火器,还是灭火器都是非常不错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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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加上黄月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了解到给净水加压,有可能让净水在低于零度的情况下保持液态,然后用水龙喷射过去,直接化成冰溜子,所以最近的水龙,已经相当神奇了。
当然由于黄月英不愿意花钱搞蒸馏水,凭感觉搞得净水加压,说实话,能不能搞出过冷水,很看脸,可偶尔搞出来,那就很可怕了,前次拿木头做实验,喷出去的水瞬间冻住,当时诸葛亮都惊了。
故而在诸葛亮看来,黄月英拿的那个玩具,不管是内中的机械思维,还是成品,都是合格的,至少用来糊弄李优是合格的。
李优虽说是全能级别的人才,但某些方面也是不怎么懂的。
随后李优又看了看,在邹氏那里停顿了一下,想了想,还是不太好意思欺负未亡人,于是用商量的口气询问道,“邹夫人,可否每隔一段时间给那几位集中一下智慧灵光。”
邹氏的筝曲除了可以用来聚运以外,还可以用来聚集和消散一些其他的玩意儿,只是需要蕴含有不同心绪的曲子,实际上大多数乐曲类型的类精神天赋,想要发挥效果都是需要曲子的。
这些曲子都是这些类精神天赋拥有者自己创造出来的,这也是为什么蔡琰和邹氏的曲子都能对军队有效,但她们自身却发挥不出来的原因,因为她们都缺少相关的经历。
反倒是周瑜,各种铁马金戈杀伐之音信手拈来,可要让周瑜弹安抚儿童,安眠抚心的曲子,说实话,也能谈,但绝对不如前者。
“可以。”邹氏想了想,点头表示同意,对于她而言,也就是动动手指就完事的事情,更何况李优这个人,张济没死之前,邹氏也曾见过,好歹还是需要给个面子的,没必要搞得那么僵硬。
有了这么一群人之后,李优的心情好了不少,这不还是顶用的吗?人不够的问题瞬间解决。
李优抓了一群人之后,诸葛亮这个时候依靠自己的精神天赋,以及天赋对比地图带来的定位,基本已经确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这也是诸葛亮逐渐不慌了的原因,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确定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,让前来参会的人员大致了解一下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也就是说,这次的事情很大概率是周公瑾搞出来的?”貂蝉的眼角微微上吊,她不在乎自己吃周公瑾的精神天赋,但是她不能接受周瑜给她可可爱爱的儿子和外孙吃智障光环。
“准确的说,已经不能说是大概率了,而是可以直接确定是周公瑾使用了邪神召唤术,因为这次的邪神特性无比接近于周公瑾所具备的精神天赋的劣化版。”诸葛亮心平气和的介绍道。
“这一方面可以有请姬夫人来解释。”诸葛亮一指姬湘说道。
实际上本来应该是徐宁和姬湘一起来,姬湘虽说没有精神天赋,但姬湘的情况对于这些人来说也不算秘密,不能觉醒精神天赋的原因更多是缺乏这一部分的认知,而不是资质不够,至于徐宁,最近不方便见人,所以也就没有来,只来了姬湘一个。
鲁肃面无表情的伸手镇压住自己的老婆,哪怕是在这么多人面前,鲁肃也没有一点的尴尬和怯场,反正多年的经验告诉鲁肃,只要他不尴尬,那么尴尬的就是其他人了。
姬湘则完全没有尴尬这种概念,性子来了就往鲁肃怀里面钻,正常鲁肃没在身边,找不到也就罢了,现在鲁肃就在旁边,什么人前人后,姬湘根本不管,所以诸葛亮觉得还是需要给鲁肃一条活路了。
虽说鲁肃自己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活路,我老婆都这样这么多年了,我都习惯了,没看到尴尬的都是对面的人吗,我其实不尴尬。
不尴尬归不尴尬,鲁肃按住姬湘,让姬湘开口解释。
“哦,邪神召唤啊,这个东西召唤人也是仪式的一部分,甚至比仪式本身还重要,甚至召唤用的物品都不重要,只要召唤人的特性大过遗物本身,就能针对特性进行召唤。”说着姬湘就要给表演一个大变活人,因为今天世界内侧的那个自己,好像很兴奋,想要下来。
然而被鲁肃直接拽住,未能成功将召唤。
“情况就是如此,这次的事件应该是周公瑾在印度洋找人所导致的结果。”诸葛亮心平气和的开口说道,“而且邪神会具备这种效果,只能是周公瑾亲自下场了。”
诸葛亮说这话的时候,隐约在看貂蝉、邹氏、蔡琰这些人,因为他发现自己努力为周瑜解释不仅没有用处,这些人的眼神甚至变得更为凶恶了,甚至大多数当妈的女性眼角都开始吊起来了。
没办法,哪怕是最顶级的智者,在没有孩子的时候,也很难理解这种思维。
在诸葛亮的意识之中,周瑜的精神天赋并不是造成伤害,这是诸葛亮亲自感受,并且拥有这一天赋之后做出的绝对正确的判断,故而完全没有思考这些母亲现在的想法。
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诸葛亮的眼神瞟向一旁的李优,因为这事诸葛亮寻思着李优应该最清楚了。
周瑜为什么做这件事,不就是答应李优洗黑材料什么的。
对于李傕三人,诸葛亮其实没有什么太深的恶感,虽说站在汉室的立场上,这哥仨干的事情,被打死是活该。
可架不住诸葛亮和这哥仨共事过好几年,正因为共事过几年,诸葛亮才能清楚的认识到,这三个杀才,纯粹就是傻子、蠢货和智障,对于他们而言,脑子根本就不存在,全靠肌肉作战。

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天唐錦繡 ptt-第兩千四十三章 有進無退分享

天唐錦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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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驾缓缓行进,车马辚辚、落雨潇潇。
虽然长安城内的百姓被封锁在里坊之内,不能出城迎驾,但长安城外周边的百姓也已收到陛下回京的消息,拖家带口的赶赴而来,遥遥站在路边看一眼御驾,以此等方式边打他们对大唐皇帝的崇敬爱戴。
不少须发皆白的耋老甚至跪在泥泞之中,任凭儿孙撑着伞站在身后遮挡雨水,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,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乍闻陛下驾崩之初的悲怮绝望,以及眼下获知陛下“起死回生”的狂喜与欣慰。
此等情形之下,即便李二陛下满腹郁结、脾气暴躁,也不得不更换衣衫站在车上,不断向四周汇集而来的百姓扬手示意。
感受着百姓们诚挚的拥戴与忠诚,李二陛下心中烦躁缓缓纾解,方正的面庞渐渐浮现出笑容,只是当视线之中见到太子弃马步行于泥泞之中,挨个将跪倒的耋老扶起之时,笑容戛然而止。
按理说,太子如此做法极好,皇帝高高在上,接受万民景仰拥戴,无论展示处何等爱民之风范,也要注意保持一种神秘、高傲的气质,与百姓划清界限,毕竟是上天之子,人间至尊。
而太子则代表君王礼贤下士,每当扶起一位耋老,拍一拍肩头送上一句感恩慰问的话语,或是承诺一下朝廷一如既往的保持吏治清明、勤政爱民,都能获取一片欢呼,皇家威望水涨船高。
但李二陛下就是看着不爽,胸中稍稍平息的火气再度腾起。
凭什么老子十余年夙兴夜寐、勤政爱民才蓄养起来的声望让你凭白收割?是不是老子没死让你大失所望,倚仗一点点班底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抢班夺权?
……
李承乾行走于泥泞之中,身上衣衫湿透,衣裳下摆、靴子早已满是泥巴被泥浆灌满,一瘸一拐的向前挪动,时不时将跪在地上的称颂父皇功德的耋老扶起,笑如春风、温言抚慰,却始终觉得一道犀利的目光自御驾之上射来,让他如芒在背、惶恐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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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不愿在父皇面前这般大出风头,可又能怎么办呢?
父皇易储之心坚如铁石,绝不会轻易打消,眼下东宫根基深厚,所掌握的军队战力强横,即便英明神武如父皇者,亦不能强行将他废黜,危矣可行之策便是寻找他的错误,进而发动攻讦、引导舆论,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易储。
所以此刻明知如此做派算是抢了父皇的风头,他却不得不一丝不苟的执行,毕竟他是当朝太子,身上还肩负着监国之权,父皇既然稳稳坐在御驾之上,那就只能他亲自对百姓表达谢意,彰显皇室爱民之风范。
反之若缩起头不露面,便是大大的失仪……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他扶起,温言感谢几句,叮嘱他身后的儿孙赶紧搀扶回家,如此年纪已可称作“人瑞”,可不敢淋雨染病,若因此有个膳食,他这个太子必定心存愧疚。
老者颤颤巍巍的拉着太子殿下的手,咧开没了牙的两片干瘪嘴唇:“殿下仁厚之风,不使古之圣君专美于前,实乃大唐百姓之福祉,将来定是一代明主,也只比陛下差了那么一丁点。”
李承乾扯着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孤无德无能,焉敢与古之圣君比较?至于父皇更是九天飞龙,孤只不过草间跳虫而已。”
你这老家伙看来是读过书的,可你这是夸我还是要害死我?
老者似乎情绪激荡、感触颇多,拉着李承乾还要再夸几句,所幸他身后的儿孙还有几分见识,知道圣君在位太子当韬光养晦的道理,太子被百姓夸成一朵花可不是什么好事……赶紧连抱带拖的强行搀扶着领走。
李承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头遥望着父皇的御驾,心中酸涩难当。
天下人皆羡慕他生而为嫡长子,储君之位没有丝毫波折的唾手而得,可谁又知他当真不稀罕这个位置?只可惜登临绝顶身后既是万丈深渊,明知道前途布满荆棘,但退后半步就得粉身碎骨。
进退维谷,取舍两难。
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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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驾在细雨之中缓缓向着春明门前进,直至城门三里处,才有宗正寺、礼部官员自城内出来见驾。
李二陛下命御驾暂停官道正中,他要与宗正寺、礼部官员商议入城事宜,自己这个皇帝御驾亲征归来,祭祖、祭天等等议事缺一不可,待到大宗正韩王李元嘉与一位面生的官员登上御驾,李二陛下有些发愣……
那官员一揖及地:“微臣礼部侍郎周纲,觐见陛下。”
李二陛下上上下下瞅了好几眼,方才影影绰绰想起礼部有这么个人,好像去年刚刚升上来,廷议都没参加过几回……
面容沉下,语气甚是不悦:“如今礼部由谁主事?”
即便染病卧床之类,难道不应带病前来迎驾么?太子打了胜仗,就一个两个的以为天下是他的了,目中再无朕这个君王?
简直岂有此理!
周纲一身冷汗,瞥了一眼身边的韩王殿下,希望对方能为他转圜两句,毕竟面对陛下的压力太大了……但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,只好心里骂了一声,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道:“陛下明鉴,河间郡王身兼二职,大食人进犯西域之初急忙奔赴交河城坐镇,委托彭城公代为处置部务。不过自关陇各家起兵之始,彭城公便只是隔三差五至衙门点一卯,待到叛军攻破皇城,各处衙门几乎夷为平地,便再也未见彭城公了……微臣不才,长官不在的情况下只能厚颜代表同僚,前来恭迎陛下。”
礼部尚书是李孝恭,另一个职务安西大都护只是兼任,孰料正值东征之际大食人寇边入侵,安西军群龙无首,兼且关陇门阀在西域蠢蠢欲动,太子只能拍镇得住肠子的李孝恭前往领军,由前礼部尚书彭城公令狐德棻暂代部务。
后来关陇起兵,令狐德棻作为关陇中坚协助长孙无忌参赞军机,礼部衙门自然没工夫过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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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叛军攻破皇城,东宫六率且战且退,致使整个皇城几乎化为焦土,连同礼部衙门在内的诸多中枢衙门尽皆毁于战火之中,部中官员干脆各回各家、闭门不出……如今叛军溃败,长安重回东宫掌控之中,但毁掉的衙门一时之间无法修建,部中官员也就依旧未曾集结。
骤然之间陛下回京,所需各项仪式都要礼部来组织、筹办,官员们急忙凑在一处,却发现仪仗等物品要么毁坏、要么丢失,根本无法筹备迎驾礼仪……
可总不能因此便无视陛下吧?紧急关头,周纲作为现礼部衙门品阶最高的官员,被推了出来……
李二陛下剑眉紧锁、面沉似水。
他自然知晓长安城遭受战乱损毁严重,甚至太极宫都曾作为战场历经鏖杀,却没想到连礼部这样的中枢衙门都成了“五家之犬”,连衙门都没了……由此可见,长安的损毁程度远非情报上干巴巴一句“皇城损毁,房舍多有坍塌”可以形容,而这场叛乱的惨烈之处亦是远超想象。
绝境之中奋力反击,寸土必争、尸骸遍地,最终能在十倍于己的强敌围攻之下逆转取胜……即使他再不愿承认,也不得不感叹太子这一次做得当真了不起。
虽然获胜的最大功成乃是房俊、李靖,但倾覆在即已然有文臣殚精竭虑、依然有武将舍命拼杀,岂不更能彰显太子的优秀?
可惜了,若早年间太子能展示出此等素质,自己焉能屡次兴起易储之心?
如今却是太子羽翼丰满,直接威胁他这个皇帝的权威,令他想退也不能退……
若换了别的皇帝,或许能做到胸襟广阔、父子相和,等着将来顺利交班。但李二陛下当年正是靠着“玄武门之变”杀兄弑弟、逼父退位才能坐上皇位,心中对于此类情形之警惕前所未有,哪里敢纵容太子日益壮大,最终有样学样再来一回“玄武门之变”?
箭已在弦,不得不发。
不过即便李二陛下此刻心如铁石,却也不得不感叹太子之背运,当初他易储是因为太子之表现软弱,不具明主之相;如今依旧想要易储,却是因为太子表现过于优异,羽翼太过丰满……
父子二人一样,皆是有进无退。
……
李二陛下固然心中不满,却也不至于同一个侍郎置气,再者说来客观原因的确存在,这也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。
想了想,他沉声说道:“朕今夜先回太极宫,至于一应仪式则全部从简,朕给礼部三日时间,可否能够备妥?”
周纲心里叫苦,如今礼部几乎一穷二白、一无所有,短短三日之内如何筹备多项仪式?
但似他这个等级的官员面对李二陛下之时压力太大,不敢有半点违逆,只得颔首应下:“微臣定率领礼部上下克服万难、竭尽全力。”
李二陛下不理会他言语之中的小聪明,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李元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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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奇怪,冯大将军现在不谨慎了?不怕岑彭杀个回马刀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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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异只低头从凌乱的地面上,拾起一只误入此地的绿蚱蜢,一手扯掉了它的后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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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若说冯异是扯魏军后腿,那贾复则是猛拽其侧翼!
岑彭和冯异对阵于江陵、郢县期间,贾复一直盘桓在漳河西岸,一面搜粮、收纳逃兵,一边寻找进攻的机会。
《左传》中曾言:“江汉沮漳,楚之望也”,大意为长江、汉水、沮河、漳河四条河流乃是荆楚地望,为了与冀州邺城的那条漳水作区别,又名“南漳水”。
这条河流发源于荆山,基本与从襄阳南下江陵的大道平行,岑彭进攻江陵时,特地派了五千人作为“分卒”,在南漳水东岸警戒,提防贾复的一举一动。
当岑彭开始北撤时,这支分卒也只能变防守为机动,道路狭窄,前方更有山丘森林遮蔽,军队保持作战时的大横阵肯定会被地形切割得七零八落,为了保证速度,必然以纵队成一字长蛇阵行军。
这就是贾复等待已久的良机!
贾复用兵多年,以刚猛著称,他先率众迅速北行数十里,甩掉了盯防自己的敌人,旋即从水浅处迅速渡河,他的嫡系三千人,皆随贾复在上庸山林间生活了六年,对这种丘陵多溪流的地形颇为熟悉,皆如山魈般神出鬼没,忽然出来袭击魏军,将其纵队截断,然后迅速割下耳朵退入林中。
更狠的,则是设法断桥掘路,让魏军的辎重车辆难以成行,只能抛弃,遇上彻底断掉,工兵一时难以修复的路,甚至只能绕道,魏军分卒的进军速度变得极慢。
等到他们最为疲惫混乱时,贾复才带着嫡系鸣鼓而进,发动了总攻!
这支魏兵才五千余人,也无心恋战,扔下一些杂牌部队后,匆匆往东而去,希望向岑彭的主力靠拢,获得援助……
贾复毫不犹豫地追击,然而等离开南漳水沿线丘陵,进入平原后,他就发现自己上当了,分卒与未能及时撤走的魏军后队近万人合流,调头迎击贾复,而贾复竟亦不停,区区二三千人,就这样撞入数倍于己的敌军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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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黑云压阵,贾复危在旦夕之时,外围的魏兵却如山崩一般溃败,两支军队,似两条洪流自南方、东方杀到,各队遍擎炎旗,上书“汉”字。
竟是来自江陵的冯异部、来自竟陵的刘秀大军先后抵达,靠着贾复的拖延,两军将魏军分卒、后队万余人包了饺子……
岑彭早已远在百里之外,在没有主力支援的情况下,这场遭遇战结果不言自明,冯异的荆州兵颇为稳重,以荆楚步阵为主,大戟戈矛一点点逼近。而刘秀带来的东南之师,则以丹阳兵为主力,这群继承了吴越霸国彪悍劲的丹阳兵轻剽锐意,虽是徒卒,却能打出胜似骑兵的勇武,数溃魏阵。
而贾复厮杀间望见,一面大纛远在数里外,正居中指挥这场战役。
战至黄昏时分,厮杀声渐渐停歇,因为人数悬殊太大,一万五千魏军或溃、或死、或俘,而贾复也穿过这尸山血海,来到了汉皇大纛前,见到了刘秀。
刘秀站在一辆驷马所拉的鼓车上,远远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将军走来,听人说是贾复,他也不拿架子,亲自下车相迎,等到贾复近了,才见其身上多有创伤,甲胄尽是断箭,但贾复依然走得虎虎生风,到五步外立定,朝刘秀拱手:
“汉中王故臣贾复,见过陛下!”
这一句“汉中王故臣”,意义颇多,贾复虽然归附公孙述多年,但依然只认最初的主公,更始政权的汉中王刘嘉——而这刘嘉也是刘秀在舂陵的发小好友。
刘秀见贾复不但骁勇,且粗中有细,更是喜爱,立刻上前扶着贾复,说道:“多年前,秀就听说过贾君陇西退吴汉之名,后又与邓奉先横行丹阳,使岑彭束手无策,间接支援了大汉的荆襄之战。只恨未能亲睹,更恨山水相隔,不能引见。后来江汉战端再起,又常听冯异来信说,贾君从上庸南进,又在江汉沮漳之间数挫魏军,今日一见,果有折冲千里之威!”
贾复被夸了一番,心里受用,暗想刘秀果如传闻中一般礼贤下士,较公孙述更似雄主,遂抬起头孰视刘秀,见其一身戎装,浓髯须眉,颇为英武,一时间有些恍惚,遂感慨道:“陛下相貌与伯升将军,确有几分相似。”
“当年伯升将军不嫌弃贾复聚众为盗,邀我加入汉旗之下,共谋大事,只可惜我去了汉中,未能随伯升将军入关。如今贾复已脱离成家,南阳故乡也为魏军所占,无处可去了,不知陛下这大纛下,可还缺破贼之士?”
刘秀却笑道:“东南大军在此,破贼之士不缺。”
继而亲自朝贾复拱手:“缺的是能勇冠三军的‘破虏将军’!君文可愿为之!”
这下子,不但刘秀身边众人愕然,连贾复也受宠若惊,他在成家这么多年,也就混了个“上庸太守”,想混个将军位都没机会,刘秀这边才甫一见面,就拜他为将军……虽然是个杂号,但已经达到了贾复心中预期下限,遂当仁不让地应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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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秀又道:“朕见贾君步行过来,坐骑呢?”
“在阵中不幸折损了。”贾复还有些遗憾,那匹老马跟了他好些年了。
刘秀闻言,竟转过身去,开始解起自己座驾的绳子,却见他解下了毛色赤红的左骖,亲自牵了过来,赠与贾复:“君文日后可乘此马代步。”
虽然知道是收买人心的手段,但刘秀面对他一个刚刚来投、手下还没多少兵卒的将领,能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做,贾复仍旧大为感动,下拜道谢,首次自称臣下: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?臣虽失成家马,却立刻复得汉家骏,必乘其驰骋于疆场,为陛下光复北国!”
这一番手腕下来,贾复算是归心了,而不多时,冯异也抵达战场,匆匆来见,想要陈述自己失郢县、折铫期之过,恳请刘秀惩罚……
然而刘秀却只指着冯异,给贾复引荐道:“此乃冯公孙,是我起兵时主簿也。为吾披荆棘,定荆楚,为征西大将军,力敌岑彭大军数月,方有今日之胜,与他相比,君文,汝也只能居次功!”
言罢又招呼冯异,笑道:“公孙,鏖战一日,朕腹中饥甚,不知今日可还有豆粥、麦饭吃?”
两句话,便让冯异安下心来,贾复见到这君臣相得的一幕,暗慨难怪刘秀虽然屡败,却仍能得人心,能霸于东南,国家蒸蒸日上,不像公孙成家,已经穷途末路了。
他只感慨:“可惜还是走了岑彭。”
“无妨。”这场久违的胜仗,让刘秀一扫在夏口时的踌躇,他向北指道:“朕早令强弩将军傅俊将水陆舟师一万,击蓝聚口。”
“岑彭后路,已断!”

精品都市异能 從李元芳開始-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個兇手整整齊齊吊在一起!讀書

從李元芳開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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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宫。
紫宸殿内。
往常这个时候,帝后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但今日,李治却没心情去其他地方,迫切地等待案件第一手消息。
当听到内侍汇报时,他的脸上顿时露出舒心的表情:“李元芳没有让朕失望,唤他进来!”
李彦入殿。
入阁宰相才来的地方,他都快熟门熟路了。
这次还有不同,还没走到阶下,就见那里早有宫婢摆好了毯子,李治温和的声音,更是从上面传来:“元芳,坐吧!”
李彦一如往昔的行礼坐下:“谢陛下!”
李治想到此子之前被谣言欺骗,才不再查案,却又毫不邀功,默默的承担风雨,不禁更加满意。
这才是他最喜欢的臣子!
能怼其他任何臣子,又对皇帝忠心耿耿!
当然,他还是更希望,李元芳能将谣言也迅速识破。
不过想想,似乎不太现实。
好在有梅花内卫在,可以掌握动向,消弭风波。
内外结合,才是完美。
李治欣然于自己对朝局的掌控,开始询问:“元芳,此案查得如何了?”
李彦道:“臣据窦德成招供,缉拿江南之案有嫌疑人符宝郎李思冲,将他带入内卫审问后,这是他给出的证词。”
他将证词交给内侍呈上。
李治拿过,看了个开头,语气似笑非笑:“未上刑法,就主动交代,看来李侍郎教子有方啊……嗯,醉酒失言,才知真相,元芳,你信吗?”
李彦一板一眼的道:“没有实证,臣不敢断言。”
李治点头:“不错,这等事确实不能空口无凭,予人话柄,只是此案毕竟过去六年了,又远在江南,现在李思冲巧言狡辩,你有办法掌握实证吗?”
李彦道:“臣定尽力追查,而此案关系实在重大,请圣人再往下看。”
李治笑着往下看。
他现在想要查清楚真相,证明自己的清白,但对于真相到底是什么,其实并不怎么关心。
只是看着看着,他的笑容不仅消失,手还再度颤抖起来:“云丹一旦成瘾,服丹者将离不开它,不仅日渐消瘦,病痛缠身,还要加速服药,若无丹药,则会生不如死,凄惨而亡?”
仔细看完后,李治险些站起身来,厉声道:“这是危言耸听,还是确有此事?”
李彦道:“应无夸大。”
“难怪宁可散布谣言,也不让深查下去,此案真正的关键,竟是这丹药!那朕服用的五云丹……”
李治露出浓浓的惊惧。
不过想想太医院对五云丹的评价,尚药局每次的试药,再加上他本人虽然喜欢服用丹药镇痛,却也没有特别的依赖之感,又细细看证词,才算稍稍松了口气:“原料适量,则无此害……”
即便如此,李治还是立刻下令:“速招御医入宫!”
正好此时,武后也同时道:“陛下不可大意,还是速招御医!”
李治对妻子点了点头。
不错,什么事都比不上朕的龙体重要!
内侍立刻去传唤,李治定了定神,额头上的青筋又暴起来了:“如此说来,窦贼是故意制此毒丹,用来控制买药者?”
李彦道:“应是如此。”
李治想到谣言扩散,这等恶事最后居然污他名声,杀意毕露:“此等遗祸无穷之举,若不处以极刑,何以慰天下万民!”
李彦心想窦建成现在的模样,处以极刑恐怕也就那么回事了,但毒枭怎么杀都是不为过的:“陛下圣明!”
李治立刻又问:“账簿呢?窦贼将这丹药卖给了哪些人?”
李彦道:“臣已经锁定了窦贼的亲信仆从郝大,正在实施缉捕!”
就在刚刚进宫前,李彦得到了狄仁杰那边的消息。
窦静将郝大可能位于的城南私宅交代了出来,王孝杰带队直扑那里,并遭到了激烈的抵抗。
抵抗是好事,最怕的就是人去楼空。
如今看来,距离清除余孽,确实不远了。
李治十分满意:“短短时间内,就有此等收获,好!很好!”
李彦又道: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禀告,只是事涉上官,容臣失礼……”
李治目光一凝:“你的上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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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彦是内卫机宜使,内卫不受三省六部统领,他的直系上官只有五个人。
正是任命不久的五位阁领。
李治问道:“是谁?”
李彦又开始递交材料,将双方的材料全部呈上:“这一边是豆卢机宜等人告发的罪状,另一边是崔阁领的问罪名单,请陛下过目!”
李治看着对比鲜明的两边。
一边是厚厚的一沓,另一边只有一张纸。
他自然先拿向崔守业的问罪名单,扫了一遍后,怒意不止:“看来朕挑选的内卫,在崔守业眼里,贼人众多啊!”
再看另一边,武后已经分门别类,将罪状一一递了过去。
李治看着为首豆卢钦望的名字,想到梅花内卫调查的情报,心中冷笑:“亲家反目,仇怨更甚!”
他接下来细细阅览,发现全是冤假错案。
如果是单纯一两起,倒也罢了,但这些案子触目惊心,全是近来几年发生的。
而其中大部分,都是为勋贵子弟脱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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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治眼中厉芒闪动,却一时间没有发表意见,只是默默查看。
但案子实在太多,起初几起这位圣人还有耐心,到了后面就匆匆翻过。
到了崔修业的飞钱,想到崔守业崔修业这兄弟两人,故作不和,李治的厌恶感已经到达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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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直到这时,他还没有动崔守业的意思。
直到下一份供状印入眼帘,李治轻咦一声:“刑部员外郎宋慈是谁?”
武后跟搜索引擎似的,眼珠转了转就道:“此人拍马迎上,任位六载,毫无建树。”
李治再看罪状,立刻明白了其中蹊跷:“崔守业为李思冲遮蔽罪行,为了掩人耳目,特意选了这个徇私而进的废物?好啊,好啊,他竟然也参与到了江南案中!”
此时再转回崔守业的问罪名单,李治眼里顿时闪烁出杀意:“这是知道朕不会罢休,才故意抬出这些人来顶罪,朕重立内卫,是为出战吐蕃,崔守业的心中,可还有半分国家大局?”
武后开始助攻:“陛下,崔侍郎毕竟是阁领,对谣言之事也并不知,此次便饶恕他吧……”
李治受此提醒,顿时眯起眼睛:“媚娘,你说崔守业对于谣言真不知情么?相比起李敬玄,这老物为保自身,更敢散布这等谣言,因为我们不会疑他!”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看谁都是嫌疑人。
何况崔守业这种本来就有动机,家族势力也很大……
哦,还有关键一点!
李治冷声:“崔守业想当宰相很久了吧,如果李敬玄被罢相,他岂不是很有机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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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后恍然:“陛下圣明,如此想来,不无可能,只是此事难以查验……”
李治一摆手:“不需要查了!”
以上确实是纯粹的猜测,不过关系到自己的名声,疑罪也是从有!
你污朕名声,朕诛你全家!
何况云丹之案如此之大,单单杀一个平民商贾,哪怕姓窦,都不足以平息怨恨。
这个时候崔守业撞上来,可太合适了。
帝后内部商量完,李治给此事定性:“崔守业身为内卫阁领,负稽查之责,朕深信之;刑部掌律令刑法,刑部侍郎执宪纠察,更是要职!然此人贪赃枉法,徇私至此,若查属实,乃祸乱邦国之罪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”
不过他看向下方一直沉默的李彦,又温和的道:“元芳,崔贼乃你上官,你审问他确实有不妥之处,你可愿朕换人?”
此言一出,连武后都有些诧异。
当年李治对李义府何等宠信,都没有这般为臣子考虑过,如今真是破天荒。
李彦则断然道:“谢陛下,然此案重大,臣岂能因为惜身而延误案情?愿彻查到底,绝不徇私!”
李治满意的点头:“好!好!拟诏!暂除崔守业内卫阁领,刑部侍郎之职,配合内卫机宜使李彦,查明江南之案始末,若有罪责,直接下狱,不必经刑部核审!”
……
当李彦回到内卫,看到他手中出现的新诏书,一众人等全部围了过来。
无论是豆卢钦望还是崔守业,都紧张不已。
就算崔守业犯了众怒,但若说圣人肯定会将其拿下,那也是不一定的。
圣心难测。
而李彦半句废话就没有,直接宣读诏书,声音传遍内外:“暂除崔守业内卫阁领,刑部侍郎之职,配合内卫机宜使李彦,查明江南之案始末,若有罪责,直接下狱,不必经刑部核审!”
话音落下,他指向崔守业:“奉圣人之名,除绯袍,去官印,入内狱审问!”
崔守业听完诏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刑部侍郎,立于原地,就好像化作了泥雕木塑。
任由丘神绩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,腰间的官印鱼符也统统没收,再往内狱押去。
最内的牢房中,窦德成正在呻吟,李思冲正在瞌睡,就见大门开启,一道身影被狠狠推了进来:“把崔守业给我吊上去!”
终于……
三个凶手整整齐齐吊在一起!

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日月風華 起點-第一零七零章 蝶來花自香展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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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白衣淡然一笑,道:“就算银子藏在盘山县衙,难道我们还能跑到县衙去索要银子?我们是出关练兵,不能插手地方政务,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案件牵扯到龙锐军的饷银,他们也绝不会让我们插手此案。”
“顾将军所言极是。”宇文承朝点头道:“县衙虽小,却隶属于安东都护府,没有安东都护府的允许,我们也无法搜找县衙。”
秦逍摇头冷笑道:“不是不能搜找,而是需要有证据在手。只要有了证据,而且事关我军饷银,别说小小的县衙,就算是都护府,咱们也照闯不误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此。”宇文承朝道:“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我们推测是辽东军所为,甚至银子藏匿在盘山县城,这一切也都没有真凭实据。”
秦逍道:“他们既然周密部署,自然是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把柄。”看向顾白衣道:“汪兴朝这是要将咱们往绝路上逼,兵不血刃,就迫使咱们退回关内。”
“将军可有想过,这件事情既然发生第一次,如果不能彻底解决,就可能发生第二次。”顾白衣平静道:“出关的运输线路,都在辽东军的掌握之中,仅此一点,他们就掐住了咱们的咽喉。”
秦逍点头道:“不错。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。如果有朝一日,我们真的和辽东军发生冲突,只要他们封锁了道路,关内就算想支持咱们也是做不到,那个时候,咱们就只有挨打的份。”
“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,咱们的将士练得再强,那也无济于事。”宇文承朝显然也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,神情凝重:“我也一直担心关内的供应是否无忧,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,辽东军那边抓住了咱们的软肋,朝着咱们的弱点就是一刀。我估计这事儿从咱们出关那一天起,辽东军就已经在策划布局。”
秦逍沉默片刻,终是道:“大公子,你这几天辛苦,赶紧休息一下,这事儿我自己再好好斟酌。”
“好。”宇文承朝道:“司空那边如果有消息,会立刻派人回来禀报。”
等宇文承朝退下后,顾白衣才凝视秦逍道:“这一次关乎到龙锐军的生死存亡,你可有什么办法应对?”
“暂时还没有好办法。”秦逍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数日之内,绝无可能解决此事,无法解决此事,就拿不回银子。就算现在立刻给林宏送信,让他筹措一笔银子派一支兵马护送过来,那也是来不及了。”
“不错,当务之急,是解决军饷的问题。”顾白衣道:“不能让将士们生出怨气。”
秦逍想了一下,终于道:“顾大哥,其实有件事情我没对别人说起过。”犹豫一下,伸手塞进怀中,好片刻才抽出一沓子银票放在桌上,顾白衣看了一眼,诧异道:“这是…..银票!”
“这里总共还有二十多万两银票。”秦逍道:“是我从兀陀汗国那边机缘巧合得到。”
顾白衣叹道:“你这机缘巧合还真是了不得。”
“出关的时候,我给秋娘姐留了一些,剩下的都带了过来,一直贴身携带。”秦逍对顾白衣没有隐瞒:“我贴身有一件乌色软甲,除了洗澡的时候,就从不曾脱下过。这银票数额太大,我也不大放心,所以在软甲里面缝了一个小布袋,这些银票都塞在里面,只要不脱下软甲,无人知道我身上有这么多银票。”
顾白衣笑道:“如此说来,你每天是睡在二十多万两银子上面。”
“这都是宝丰隆的银票。”秦逍皱眉道:“只是东北没有宝丰隆钱庄,还真不好兑换。你说这笔银子能不能解决军饷问题?”
顾白衣道:“以银票数量而言,你这二十多万两银子仅仅作为军饷用,几乎可以撑上一年。”顿了顿,摇头道:“只可惜这笔银子还不能用。”
“为何?”
“龙锐军是朝廷的兵马,不是你的私家军。”顾白衣正色道:“你自掏腰包发放军饷,这事儿传到朝中,国相那帮人能饶过你?此外银票需要兑换成现银才能发放军饷,东北没有宝丰隆钱庄,如果你去其他钱庄兑换,他们的抽头咱们不用管,可是这么大一笔银子,没有几个钱庄有这么多的现银,势必要调银子,而辽东军肯定会调查这笔银子去往何方,如果知道银子是咱们去兑换,你觉得他们会兑银子给我们?他们不是宝丰隆,即使拒绝兑换宝丰隆的银票,信誉上也不会有问题。”
秦逍知道顾白衣所言在理,神色变得更是凝重。
“不用太着急。”顾白衣宽慰道:“你也疲累了,先睡一觉,兴许一觉过后,咱们就有了法子。”
秦逍知道顾白衣是在安慰,只能点头。
天色已晚,顾白衣也有疲惫之色,秦逍知道这些时日自己前往草原,军中大小事务都是顾白衣在处理,又发生这档子事,顾白衣虽然看上去镇定自若,但这也只是性格使然,在他内心之中,也未必不焦虑。
离开顾白衣大帐,正要回自己帐中,走到半路,却听不远处一个声音叫道:“将军。”扭头看去,却是耿绍,立时露出笑容。
“今晚你带队巡逻?”见不远处有一队巡逻兵,秦逍问道。
耿绍点头道:“是。将军,营门外有一人求见将军,正要向将军禀报。”
“有人求见?”秦逍见天色已晚,奇道:“是谁?”
“那人裹着长袍,带着幂罗,看不清长相,不过听声音是个女人。”耿绍道:“她说有要事要见将军,还请将军召见。”
秦逍更是诧异,问道: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耿绍道:“就她一人。”
秦逍皱起眉头,松阳草场十分辽阔,营地周围几十里地都没有人家,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穿过空旷无人迹的草场,胆量自然不小,肯定也不是普通人,想了一下,才道:“带她到我帐内。”
耿绍领命而去,秦逍回到帐内,片刻之后,就听帐外传来耿绍声音:“禀报将军,人已带到!”
“进来吧。”秦逍席地而坐,抬头盯着帐门,帐门掀开之后,耿绍率先进帐,手按在刀柄上,一脸戒备之色,身后紧随着一名身裹黑色长袍之人,斗篷仗着头发,自鼻子以下罩着黑色的幂罗,只露出一双眼睛来。
灯火之下,那双眼睛朦胧如雾,虽看不清样貌,但一双眼睛便已经让人心起涟漪。
秦逍虽然召见,但耿绍显然觉得这个女人来历不明,搞不好是接近将军蓄谋刺杀,所以全神戒备,虽然知道将军的武功了得,一般的刺客根本不可能伤得了秦逍,但是只要这女人稍有异动,便会拔刀。
黑袍女人瞥了全神戒备的耿绍一眼,美丽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,轻声道:“秦将军既然敢接见我,就不会害怕我是刺客。”
她话声刚落,秦逍却是身体一震,失声道:“蓉….蓉姐姐!”
耿绍有些惊讶,心想将军只听声音,就能知道来人是谁?听他称呼女人为姐姐,叫的亲切,显然是熟人,顿时放松警惕,却见那女人抬手摘下了幂罗,显出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庞来。
秦逍早已经起身,一脸惊喜,激动道:“蓉姐姐,怎么是你?你…..你怎么来了?”
耿绍十分识趣,不等秦逍多说,躬身退下。
“算你还有良心,记得我声音。”来者不是唐蓉又能是谁,唇角带着浅笑,柔声道:“赶紧给我倒杯热水,外面可太冷了。”
秦逍实在没有想到,今晚突然出现的竟然是唐蓉,他惊讶之余,更多的是惊喜。
他最后一次与唐蓉相见,是在苏州,两人无奈分别,却定下了三年之约。
唐蓉当时承诺,三年期满,大先生就会还她自由,到时候便会找到秦逍,陪在他身边。
苏州一别,不过半载,秦逍却想不到唐蓉竟然提前过来找到自己。
“蓉姐姐,你快坐。”秦逍很是兴奋,立刻给唐蓉倒了茶,随即上前拉着唐蓉的手腕,在案边坐下,凝视着唐蓉美丽眼眸,见她也正眼含笑意凝视自己,舍不得松手,握住她手道:“我真没有想到会是你,这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。蓉姐姐,你…..你是从苏州过来?”
“王母会在江南叛乱,苏州城内一片混乱,所以大先生当时下了命令,暂时停止苏州城的地下当铺活动。”唐蓉任由秦逍握着自己柔荑,柔声道:“大先生本来是要派我去西川,那边也有地下当铺,不过我知道你领兵出关,所以恳求他让我到东北。我这些年帮他办了不少事,他倒也没有为难我,东北四郡都有地下当铺,是他一手打造的情报网,我挑选在营平郡的顺锦府城办事,他也就答应了。”
“你见到大先生了?”
“没有!”唐蓉摇头道:“还是和以往一样,有中间人传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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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逍皱眉道:“你这次来见我,会不会被地下当铺的人知道?我记得你说过,地下当铺都有手持生死簿的夜枭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,他们如果晓得你过来,会不会给你惹麻烦?”
“这次过来,夜枭知道也无妨。”唐蓉浅浅一笑,妩媚动人,轻声道:“不知为何,大先生似乎对辽东军没有什么好感,派人在当铺给我传话,如果可能,有机会可以向龙锐军提供一些不利于辽东军的情报。”
秦逍一怔,诧异道:“大先生让当铺帮我?”
“我接到吩咐,也很诧异。”唐蓉道:“大先生对你的情况似乎很了解,而且知道我们相识。来人传话说,我可以随时与你相见,不受任何人监视,如果你这边需要关于辽东军的情报,当铺会尽力相助。”
秦逍更是觉得匪夷所。
在他的思维中,自己身上的寒毒与大先生脱不了干系,大先生是敌非友,可是如今大先生竟然吩咐唐蓉来协助龙锐军,如果不是唐蓉亲口所言,他很难相信大先生会有如此转变。
可是这样做,大先生又是意欲何为?

優秀言情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txt-番外第65章 江湖越老,膽子越小看書

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
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。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。
刘备从南海返航抵达扬州时,恰好是撞见了暮春时节,如此光景。
天气非常好,不冷不热,对于从未来过江东的刘备而言,刚刚经历过南海的暑热,反差之下,不啻是回到了天堂仙境。
在扬州靠岸的第一站港口,还不算什么繁华之地,只是才设县不到十五年的泉县(泉州)。
记得二十年前,李素刚刚封为会稽郡公时,整个闽中之地只有一个县,那就是东冶(福州),其他都是只有山越自治的地方,根本没有朝廷税赋管理体系。
整个闽中地区,受朝廷管辖的纳税人口,当时只有两万多户、刚刚超过十万人。这可是后世相当于一个省面积的地方,而且不是什么西北偏远不毛。
才十万人,可见汉朝原本对闽地的开发有多差,可以说是兵家不争之地了。
十四年前,曹操死后第二年,李素被刘备放了个长假,出镇关东新光复的地区,治所就在扬州。当时李素才请旨以青、兖的山区贫民移民分田,把闽地扩建到了三个县。
泉县、漳县都是那时候才有的。
当时移过去三万户,加上本地两万户,一共是五万户近三十万人口。
这才十四年,当地已经增长到了八万户、六十多万人,可以说是发展非常迅猛了。
实际上,光靠汉人移民的自然出生,也不可能涨那么多。多出来的三十万人里,有二十万是汉人繁衍出来的,还有十万是山里的山越渐渐羡慕汉人富足的生活方式,逐步彻底归化了。
历史上,对闽中山越的渗透同化,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东汉末年,被朝廷实际控制的本来就只有几条大江的河口县城,内陆闽江沿岸,历史上都是孙权称帝后才渐渐搞定的。
至于离开闽江河谷平原的纯山区,那更是历史上连孙权都搞不定,一直到永嘉南渡、北方汉人大量涌入南方,成熟田地实在不够用,才彻底把山区逐步汉化,整个过程原本要持续将近两百年。
如今,刘备的提前统一、中央王朝的强势、李素的铁腕移民,等于是提前把山越地区的开发程度,一下子拔高到了历史上永嘉南渡后一二十年的程度,也算是超前发展一百年了。
而当地户数增长不过六成、人口增长却直接翻倍,也可以看出移民过来的汉人大多还没有分户,只是出生人口太多,每户人数都急剧膨胀。
反而是新附的山越民依然保持了比较小的家庭规模,谁让他们生产力落后,哪怕有那么多未开发地区,依然养不活太多子女呢。
刘备在泉县盘桓歇脚了两三天,看着海港繁荣,JIN江上游百舸争流往还不断,各处百姓丰足,也是颇为欣慰。
“记得朕年轻时,听人提起扬州,都说自山阴以南,全是山越杂居的蛮夷之地。真是被那些没见识的家伙骗了多少年!早知道江东气候如此怡人,也无湿暑严寒,早就该多南巡几次!”
他感慨之余,也如是跟李素闲谈。
李素闻言,陪着笑解释:“陛下这是遇到了最好的节气,三月不冷不热,再过一个多月,这里也会炎热的。不过好在按照之前安排的行程,到时候船队已经过了句章或者吴县,已经要往三韩去了。”
刘备笑道:“行程这么急切么?每处多盘桓十天八天的,也没什么,年底回到雒阳便是。朕没那么怕热,南海都忍过来了,闽中之温润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李素善意劝道:“陛下,后续风景优美之地还多得是呢,扬州精华之地,陛下还一处都没看过。而且臣之前定下的行程,关键是要凑五月前东渡东海,彻底避开夏末秋初的大风。
此事万万不可轻忽,大海之上,季风最为关键。风向对了,事半功倍。宁可最后行程时间有余,在北疆多视察盘桓些日子。”
东海上,遇到台风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刘备的舰队可以不怕别的,但一定要敬畏自然。两千吨的船在台风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。
刘备这才应允。
随后几天,他少不了跟其他各地视察一样,问起当地具体的民情民生,甚至还好奇亲耕体验了一下。
主要是他发现,闽中地区虽然绝对人数还不多,山区地形也那么复杂,但百姓生活是真的可以,家家户户都有余粮,甚至年节都能吃得起肉,这哪里像是移民前都是赤贫的“泰山贼、青州兵”呢。
其实不光刘备诧异,连十年没回扬州的李素,都有些诧异。
因为他看到如今闽地各县,开荒力度非常之大,人均占有田地很多。虽然平原上的田有分田上限,不许乱占无主之地。但山坡地却是朝廷不管的,随便占。
很多闽地百姓,已经远超了人均一百汉亩平原田地的规模,有些有两三百汉亩的,还能休耕轮作,山田更是人人都能占上几百亩。
平原上灌溉最好、不涝不旱的田地,全部中上双季稻,生长期比吴越还长一些,产量也更有保证。
过于靠近闽江JIN江河岸的低洼湿地,则是挖淤泥堆积圩田,圩田种芋头,挖深的位置种菱角菰米莲藕。
灌溉差点的平整旱田,全部种上了甘蔗,再高处崎岖一点,满满都是茶叶。这小日子过得,每家每户都嫌劳动力不够用,可了劲儿地生娃,太恐怖了。
李素前世是就知道闽中之地,茶叶产业后来发展得比两浙还恐怖。毕竟武夷山乌龙茶那是霸榜几百年的外贸拳头产品。
如今这些闽中人的种茶手艺,还就是当年李素坐镇扬州时,官府出面从益州和吴越组织人手、劝农教导这些北方来的移民掌握技术。
所以闽中茶业繁荣,李素是可以理解的。他只是没想到,为什么连种甘蔗和制糖也那么繁荣——历史上,好像没听说闽地是蔗糖的重要产区吧?
为此,他还深入了解了一番,最后总算恍然大悟:历史上闽地在海贸发达后,只有茶业繁荣,主要是茶树只占用山坡地!稍微整顿一下梯田就能种。
甘蔗虽然也适应南方气候,之前在益州湿润温暖的地区也有种,但毕竟对地块的平整度还是有要求的。
梯田也能种甘蔗,但不能像种茶的梯田那样一行一个高度,得宽一点,需要的工程量就比较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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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世闽地甘蔗不发达,主要是人口多了,平地太稀缺。海贸发达时,闽地人口都过千万了,平原耕地才占全省面积一成、养活全部人口都不够,剩下九成都是山区,哪能浪费平地种甘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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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却不同,才六十万人呢,生产力和生产技术却已经提上来了,多种粮食根本吃不完,对外海运卖粮又不划算,毕竟海运也要成本,而粮食的价值密度太低。
所以闽江两岸空出来的、稍微平一些的旱田,就全部种甘蔗呗!
在泉县,在东冶,各处都有十几年前来的贫穷移民、自发原始积累后开榨糖工场,或者炒茶作坊。官府也依法管理、照章收税。
一个封闭的、对外没有多少税负的世外桃源,只要海贸以贵重品抵扣纳税、对朝廷承担义务,最后居然能发展到如此小而美的小国寡民状态,也算是叹为观止了。
有生产力,人口却还远不饱和,这种日子对普通平民而言真是可遇不可求。
视察完之后,刘备在登船离开时,还忍不住把李素招到他自己休息的舱室内,屏退左右跟李素开玩笑:
“贤弟,前些年没有立够功劳、把会稽郡二十二县全部获封到手,现在有没有后悔?
朕记得,当时你的封地,就差这闽中之地了吧?如今发展得这么好,还多拆分出来两个县,人口还那么多。
以后再发展发展,别说三县了,就是拆成五六县都是该的,再巧立名目给你记功加封,都难以封满了——如何?要不要趁着现在还没拆,朕找个由头都封了。
就说是‘与故太傅合力修史,归化蛮夷有功’,毕竟太傅十几年前修的《史记索隐》,对鲜卑乌桓的同化效果,也是这几年才越来越明显。也算是遗策定国了。”
李素也不贪心,既然是私下里的场合,他就很恳切地直言:“兄何必如此,小弟位极人臣,富贵至此,何必求全。留下几个县,将来给太子施恩吧。
小弟这也是肺腑之言——兄虽是武人,身体强健,可还是要在女色上节制呐。小弟虽然文弱,毕竟才一妻五妾,女色最是伤身。”
李素连“陛下”都不称了,而是难得改口以兄弟论,这是真心跟刘备说些外人场合不能说的话。毕竟谁敢谈论皇帝的预期寿命呢,李素这也是为了对方好。
刘备笑笑,摆摆手:“也好,不过女色是戒不得的。天下如此太平,朕也没有别的奢靡。宫女妃嫔,都是早就纳入后宫的,这些年也没劳民伤财再多选。
让她们久旷怨望,朕不忍心呐。自从上了年纪,那些没碰过的宫女,已经放出去很多了,但已经染指过的,总不好外放,也不好让她们守活寡。”
刘备说得理直气壮,听起来居然有点像“能力越大,责任就越大,既然惹了那么大个烂摊子,就要及时行乐一碗水端平”。
听得李素都不禁好笑起来了,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把好色说得这么冠冕堂皇,说成好像是“惹了的就要负责耕耘到底”一样。
他也就没有对此再发表看法。
不过,倒是刘备被勾引起了对身后事的看法,他也是豁达之人,不讳言这些话题,就私下里秘问:
“天下传承有序,朕倒是不担心。不过看永儿也不像是什么康健的样子。唉,他母后生他的时候年纪还小,身量没有彻底长开,那时候又从成都、汉中、长安一路奔波,有点动胎气,生下来时也不太顺利,一直病恹恹的。
朕有时候也在想,要是朕年纪再高寿一些,不仅过于高祖、光武,甚至高于武帝,成为从古至今最长寿的天子,永儿能不能熬到那时候呢。
朕现在也常看古之长寿君主传位的史料,鲜有太子安然接位的。虽然扶苏、戾太子都是死于阴谋。朕年老昏聩之时,不知会不会做错什么事。”
李素听了刘备这番自我剖析,也是有点紧张:“陛下何出此言?陛下龙体康健,乃天下之福。太子仁孝,也是顺其自然便能垂拱而治。”
刘备摆摆手:“你我兄弟,说这些干什么,朕特地周遭无人跟贤弟说这些,是想听贤弟意见:若是永儿比朕走得早,又当如何?”
李素深呼吸了一口:“陛下家事,非外人当言。真到了那天,陛下坚决留下明诏,臣遵旨便是。不过,以嫡以长,自古礼法,没有特殊原因,最好还是依照成法,从皇后诸子仲按长幼之序。”
刘备仔细看了一下李素的眼神,恢复释然:“也好,朕其实也不太希望标新立异刻意选哪个儿子,或者单纯论长不论嫡。
朕也想过了,天子高寿者,嗣君未必要求长。国有长君是幸事,可登基都四十几岁了,也做不了多少年,频繁更替,反而不稳。
如今每每读贤弟当年所著《殿兴有福》,除周公辅成王顺利,其余太康、太甲、扶苏都不得继位。惠帝虽然短暂为君,却也英年早逝无后,光武帝长子东海王刘疆,因母后被废,嫡庶易位于明帝。
虽然本朝没有这些纠葛,但愿是朕多虑了,越老越是后怕。真要是永儿熬不过朕,就让皇后次子理儿继承大统吧——这次出巡,朕让永儿留守监国,带其余数子随驾到外面见见世面,也有这个考察的想法在内。
不过,朕不会学秦始皇,出巡居然只带一个胡亥。诸子皆在,就算有点闪失,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。贤弟之贤,远过李斯,朕之侧近,又绝无赵高之属。”
把这番话说开之前,刘备其实是挺担心李素在太子不在时,单纯论长幼、把甄姜的儿子推上去——好在那样其实也不是很合理,所以李素绝对不会徇私。
因为甄姜最大的儿子不仅是庶出,同时排长幼也只排到第三。刘备的次子,也是一个庶子,是贵妃宋都所生。
宋都历史上是刘协的妃子,但这一世刘协不是194年就放弃长安出逃了么,所以很多长安宫中的美人还没来得及长成被刘协临幸,就提前被刘备救出收编了。
至于皇后吴苋,倒是累计生了三个儿子,但她的次子、三子在刘备诸子中,单论年龄才分别排到第六、第八。
李素有些不敢听下去了,连忙打断:“陛下别说这些了,若是真觉得身体微有什么不适,那就放弃后续行程,直接回雒阳吧,疏忽不得。
若只是觉得以史为鉴有些后怕,那着实大可不必,历史不会简单重演,后人会吸取教训,总会避免掉完全重复的错误的。”
刘备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摆摆手打住话题:“罢了罢了,你我兄弟,如此坦诚,说些这个都把你吓成这样,不说也罢。或者下次要说,也得云长翼德都在,这样贤弟也不必避嫌。”
有些话,两个人的场合说,反而容易被认为是试探,虽然刘备是真心的,但他有这个情商。还是有机会把关羽张飞都拉来,才放得开,因为刘备绝不可能同时试探三个人。
李素也趁机打住,心中也忍不住帮忙估算:皇帝太长寿,太子熬不到年纪,或者位置不稳,也是古今常有的……也罢,无论将来如何,俯仰无愧于心,遵照朝廷礼法制度即可。
反正刘备任何一个儿子,都没跟他家联姻,李素是绝对犯不上为了甄姜和甄宓的亲姐妹关系而蹚浑水的。
李素六个女儿,最大的女儿已经23岁了,是蔡琰生的,跟顾雍家联姻了。二女儿便是甄宓所生,如今17岁,在当时也已经是结婚的年纪了,所以去年嫁给了诸葛瞻。
剩下四个女儿,都小于14岁,至今没有定亲。李素这种治家风格和对子女婚姻的筛选,也算得上是无欲则刚了。
……
勾引起刘备考虑身后事,说到底还是因为闽中地区的封赏,李素那句“留点封赏施恩的机会给太子”。
李素也确实是出于好心和远见,谁让汉朝的皇帝,历史上普遍还正统性足够,压根儿没想过这些蝇营狗苟的小手段呢。
汉朝皇帝对于辅政大臣的荣誉,之前大多是一次性给到位的。但遗留的问题也不少。比如霍光的家族,还有与霍光斗争的上官桀。
李素也必需要为猜疑链的打断做一些额外努力,这是对大家好,他自己后人长远富贵,后代的皇帝遇到同类情况也少点忌惮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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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理说明白之后,李素也知道应该冷处理一段时间,让刘备自己想清楚。所以在闽中视察的最后几天,他基本上不跟皇帝再有深入讨论,走马观花一样把闽地的视察工作快速结束掉。
随后就立刻继续北上,四月初顺利抵达了会稽郡的句章县,已经是长江口外了。李素也是指望离开闽地后,刘备能放空大脑,暂时忘掉之前的尴尬闲聊。
好在他的这个期待倒也容易实现,因为当船队抵达长江口外时,饶是刘备贵为皇帝,也立刻被句章县甬东群岛上的奇观灯塔给震撼了,其他事儿都没心情瞎想了。
没错,这座奇观,就是十三年前李素在扬州时,跟诸葛亮规划的,不过五年前才实际开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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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推开面露尴尬的少年,吴家老三背起车厢里的父亲,转身大步向医院里走去。
而原本围在他身边的一群票贩子,见状也都只是惋惜摇头,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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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寒虽然没有办法杜绝黄牛,但是他给这里立下的一条条规矩,却也无人敢触碰,尤其是强买强卖,一旦被抓住,后果极其凄惨。
“走吧,散了吧!”
“呸!让你抢我生意!活该!”
“哼哼,小六子,你昨天不还说老父亲不行了?今天怎么老娘也不行了?”
“滚,小爷的爹娘死多少年了都!”
眼看吴老三头也不回的走进医院,挤在门口的一大群人顿时也失了希望,开始相互埋怨着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毕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:每天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的医院,也不过是他们一个谋财的场所罢了,与做工的杂役,脚夫,一般无二。
“咳咳,颜师,我们进去吧。”
不远处,萧寒摸了摸鼻子,有些心虚的催促颜之推也离开这里。
或许作为一个后世人,他对面前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,甚至携尸喊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。
但是作为一个守旧的唐人,还是一心教人向善的颜之推,萧寒真怕他接受不这狡诈的人心,继而认为这里是一处藏污纳垢之地。
不过,让萧寒没想到的是,见到这一切的颜之推却只是轻叹一声,摇摇头,什么话都没有再说。
一心向善,并不代表颜之推见不得罪恶!
恰恰相反,颜之推一生见到的险恶,已经不是萧寒所能想象得到!
正如地狱里的那位地藏菩萨一样,身处罪恶之中,感受罪恶之人,才能最终有办法度化他们,引人向善。
——————
萧家庄子这所医院很大,非常大!
大到足以颠覆所有唐人,对于他们印象中医馆的认知!
一排排水泥砖石的小楼,层层叠叠的排列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大院里。
哭泣声,询问声,焦急声,甚至婴儿的啼哭声,都在这里汇聚成一副别样的众生百态。
吴家老三背着父亲,在这里面转悠了很久,期间还问了好几个人,这才在一个好心人的指点下,找到了华老头的诊室。
华老头的诊室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,除了门口悬挂着一个华字木牌,再看不出有什么不同!
如果不是提前所知,实在让人很难相信:他就是这所医院的院正。
“华先生!求你帮忙看看家父这病能不能治好!”推开门,将一路颠簸,连话都说不出的老父亲扔在诊室的椅子上,吴老三赶忙来到华老头面前谄笑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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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你父亲?”
华老头此时正在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,闻言抬起头,看看奄奄一息的老吴头,又看看脸上丝毫没有担心之色的吴老三,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划过。
“他当然是俺父亲!长安城那么多人都认识俺爷俩!”吴老三没有看出华老头的不同,依旧嘿嘿笑着,甚至中间还不忘回头瞪一眼老吴头,想让他证实一下与自己的关系。
可老吴头此刻都已经只剩半条命了,只顾着捂着胸口剧烈喘息,哪里还能说出话来?
“好,我知道了!”
眼看吴老三面色难看,伸手想要去拽他父亲,华老头轻叹一声,放下笔,摆手示意道:“你去把他放在这张床上,我先给他诊脉!”
“啊?还要诊脉?”
吴老三闻言却犹豫了一下,随后试探着道:“俺听说您针灸功法了得,不如直接给他扎几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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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闹!”华老头这下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,重重一拍桌子怒斥道:“不先诊病,如何能施针?万一有所失误,伤了人命,到时候该如何补救!”
“俺倒想你真能要了老东西的命,也省的俺动手!”吴老三被骂的缩了缩脖子,在心中连连暗骂,不过表面上还是诚惶诚恐。
一边道歉,说老父亲病倒,自己太过于心急,一边麻溜的将抱父亲到了华老头旁边的床上,期间还不忘拽出父亲干枯的手臂,好方便华老头诊脉。
怒气冲冲的华老头见状,本皱着眉头还想说句什么,不过再想到之前萧寒的嘱托,只得轻叹一声,将手轻搭在老吴头干枯冰凉的手腕上。
“气血淤积,肝气郁结,热厥而亡阴……”
诊室中,华老头微闭双目,缓声叙述病情。
但吴老三一向不学无术,哪里能听懂他的话?云里雾里听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打断道:“咳咳,华先生说的这些俺听不懂,要不您给父亲来几针?不行开服药,我去煎了给父亲服下?”
“此病最好静养,再辅以看护人的悉心照料!”华老头微闭的眼皮抖动两下,试图再给吴老三最后一次机会。
但是,吴老三这时想着事成之后的荣华富贵,哪里还有其他?闻言赶忙再次说道:“静养,照顾那是一定的!但是华先生您看俺们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,总得抓点药吧?”
“那好!”听到这话,华老头总算是不再抱有任何期望,深吸一口气,对吴老三说道:“你先出去,我给你父亲施针!”
“好好好,我这就出去!”吴老三见华老头总算答应施针,立刻强压着心头的狂喜,连连点头朝外走去,最后还不忘将房间门悉心关好。
“好了,进来吧!”
在房间外度日如年的等了许久,终于,屋里再次响起华老头疲惫的声音。
“好了?”本蹲在门口的吴老三听到声音,立刻从地上一蹦而起,顾不上脑袋因为失血而造成的眩晕,一把推开房门,冲进诊室。
诊室内。
华老头额头有些冒汗,双手微微颤颤的站在床边。
而床上,吴老头此刻全身却被一张白幔覆盖,无数银针微微颤颤的插在其上,就连被白幔覆盖的脸上,也插了不少,除了脖子处空着,几乎是用银针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。
“咦?这针灸为什么还要隔着布?”看到这等诡异场景的吴老三吓了一跳,有心想问,那边华老头却疲惫的朝他指了指:“你在这里照看一下,我出去一趟!”

精彩絕倫的都市言情 蜀漢之莊稼漢 線上看-第1075章 討價還價讀書

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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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闹,简直就是胡闹!”
冯君侯听到有人在山下道路边私自祭拜丞相,当场就是勃然大怒。
他连连说了几个“胡闹”,然后又踢了一下残留的祭品。
这才转过头,对着丞相墓的守卫士卒说道:
“忠义祠是忠义祠,丞相墓是丞相墓。忠义祠是朝廷允许祭拜的地方。丞相墓可还没有经过朝廷允许。”
“再说了,他们还是在道路边上祭拜,真要追究起来,这可是野祭,淫祀!”
前有“巫蛊之祸”,后有黄巾之乱,两汉对各类神仙鬼怪的祭祀管理比较严格。
除非是由官府批准,否则一概当作野祭淫祀。
这种事情,不追究还好,一经追究,那可是关系到政治正确与否的高度。
到时候别说是普通百姓,就是王公大臣,也未必能扛得起这个罪名。
远的不说,近一点的曹洪,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早年的时候,曹丕曾向曹洪借钱,曹洪抠搜着不愿意借,于是这个事情就被曹丕记到了小本本上。
后来曹洪的门客私自去祭拜野神,被人举报。
已经当上了皇帝的曹丕对多年前的借钱小事仍是记得清清楚楚。
于是在大喜过望之下,他立刻下令把曹洪抓到牢狱中,准备借机弄死对方。
若不是卞氏没死,想尽办法拉了曹洪一把,说不定曹洪就因为这个事情下去跟曹操叙旧了。
由此可见,私自祭祀这个事情,那真是可大可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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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被追究那就是小事,被追究了那就是大事。
虽说丞相在大汉的地位比较特殊,小胖子可能也比较实在,但架不住皇宫里面还有一个姓张的女人啊。
就算皇家不明说,但心里存了芥蒂也是不好的嘛。
冯君侯满脸的怒色,眼睛悄悄地瞟了张小四几眼。
“记着啊,以后若是再有人私自在山下祭祀,都必须赶走!”
“真是的,一个两个都不长点心思,让你们守墓,不是让你们躺在山上睡大觉!”
领头的什长脸上有为难之色,欲言又止。
哪有百姓主动前来祭祀丞相,却要被赶走的道理?
这名声不得臭了?
只是一看到冯君侯正在发怒,终是只能低下头受训。
冯君侯劈头盖脸地骂了士卒一顿,眼神又开始止不住地往张大秘书那边飘。
张大秘书板着个脸,只当在看戏。
冯君侯骂了半天,也没有看到张小四有半点反应,当下只得悻悻地住了嘴,领头向着山上走去。
早有守墓的士卒重新摆上了新的祭品,冯君侯亲自祭拜了一番。
待祭拜完毕,一行人重新下山,已经是日头偏西。
冯君侯下得山来,扶着腰不禁叹气:
“老了老了,这一番上山下山,就觉得累得不行。”
说着,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,有些感慨道:
“我算是丞相的弟子,上山祭拜那是理所当然之事,但蜀中百姓受丞相恩惠甚多,他们有心祭拜,又没有资格上山。”
“丞相不知要少受多少香火。丞相为大汉受累一辈子,最后却连这点香火都享受不上,实是有些说不过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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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君侯絮絮叨叨地说道,一边又不住地唉声叹气。
张大秘书终于是看不下去了,直接就是一脚飞过去,怒目而视:
“就不能少说两句!”
冯君侯立刻闭嘴不语。
张大秘书气咻咻地看着他:
“妾与阿郎是什么关系?想要做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,还需要说得这般云里雾里?”
等的可不就是你这句话?
冯君侯立刻接口说道:
“我想要在山下立个祠堂,让百姓能有个祭拜丞相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大秘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一口回绝:“不行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现在不行!”张大秘书瞪了他一眼,“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冯君侯穷追不舍地问道。
“自己刚才说了自己是丞相的弟子,给丞相立祠之后,你光是丞相弟子的身份,就足够唬人了。”
“再加上持节主事关中,手握重兵,掌控了大汉近半疆土。要是你第一个上书给丞相立祠,你让别人怎么想?”
想要自立吗?
张大秘书一口气说了那么多,最后再一口下结论:
“我不管是谁要上书给丞相立祠,但是你绝对不能上这个书。”
说着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:
“皇家不要面子的吗?不能欺负皇家好说话,就想要得寸进尺。”
冯君侯有些无奈:“民意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在山下祭拜,大不了给搭个棚子,但是不能宣扬,不然就是违制,除非天子下诏。”
(注:给臣子立庙这种事情,两汉以来,公立和私立皆有,并不是说不能给臣子立庙。)
(阿斗一直没有答应给丞相立庙,有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最初提出的是在京城给丞相立庙。)
(但在京城立庙是违背礼制的,因为京城有天子宗庙,如果再立臣子庙,就会进逼宗庙,所以不宜)
天子现在刚刚亲政,从种种迹象看来,收权的动作还是比较明显的。
要不然给了自家阿郎一个镇东将军号,为什么又要给魏延一个镇东大将军号?
不就是想要制衡?
不是说不能给丞相立庙,而是说这种时候,自家阿郎上书给丞相立庙,太过敏感了。
张秘书的话都说到这一步了,冯君侯就是心有不甘,但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看到他这副模样,张秘书放缓了口气,说道:
“放心吧,丞相对蜀中百姓有大恩,若百姓当真感恩,自会有人代表民意上表天子,但那也是朝中的事。”
“你现在远在关中,操这么多心做什么?这个事情你不要出面了,朝堂上恐怕有人比你还着急。”
丞相去世,什么魑魅魍魉都想着跳出来,有所图谋。
张大秘书不想自家阿郎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去。
“眼下你最要紧的,是赶快想办法稳定关中局势,安抚百姓,做好这一件事,就是大功。”
张秘书盯着他说道:
“就像现在,你出来巡视耕种,了解民情,就做得很好,其他的事情,不要去多想。”
冯君侯少有见到她这副模样,心里微微吃了一惊。
不过张大秘书一直都是站在冯君侯背后出谋划策的女人。
虽然她算是皇家中人,但在这种事情上,她肯定不会害自家阿郎。
看到她这般神情严肃地告诫自己,冯君侯这才猛地反应过来:
大汉现在正是权力交替的时候,严格来说,这种情况在历朝历代,都算得上是最敏感时刻。
再加上自己又是手握重权,领兵在外。
就算是一封最简单的上奏,都有可能会被有人心过度解读。
更别说是给丞相立庙这种事情。
冯君侯想通了这一点,于是对着张秘书点了点头:
“既然如此,那就依四娘所言,我们继续巡视就是。”
摸鱼嘛,那不简单的事情?
所谓八水绕长安,看完了南边,这不是还有北边吗?
“左苍梧,右西极。丹水更其南,紫渊径其北。终始灞浐,出入泾渭;沣镐潦潏,纡馀委蛇,经营乎其内。荡荡乎八川分流,相背而异态。”
这段华丽的文字,就是关于八水绕长安的描述。
七水皆入渭河,最后再由渭水一起汇入黄河。
(注:后世因为水道的改变,八水有一部分水流已经不再与渭水直接相汇。)
所以关中大抵是以渭水为中心,分为南北两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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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看完了南边,这不是还有北边吗?
八水绕长安,给长安周围带来了丰富的水源,同时也给耕种带来了极大的便利。
但过了渭水往北,地形地貌就渐渐与渭水南边有所不同。
在郑国渠开通以前,渭水以北的泾水和洛水之间,分布着大量的沼泽地以及相当数量的盐碱地,再加上水利不便。
这些原因,让渭水以北的大量荒地,难以有效地利用。
而贯穿东西,把泾水和洛水联通起来的郑国渠开通以后。
以渭水、泾水、洛水、郑国渠为主动脉,以渭水以北大大小小的水流为毛细血管,形成了蛛网状的水利灌溉系统。
这个需用人力数十万,耗费十多年时间才完成的工程,给关中增加了百万余亩耕地。
前汉在这个基础上,又继续修修补补,让可耕种面积进一步扩大,为前汉的鼎盛打下了坚实基础。
可惜的是,由于后汉定都洛阳,对关中的关注远逊前汉。
再加上后汉后期,凉州羌胡之乱百余年,期间甚至波及到了关中,原本功在千秋的水利,已经渐渐荒废。
虽然曹操平定关中已有二十余年,但却没有太大的人力物力来恢复关中的生产。
也就是司马懿这几年来的屯田,才复垦了一部分耕地,但也仅限于长安附近,连渭水都没有越过。
“必须要重新修好这条渠啊!”
几天后,冯君侯站在一个大水坑前,看着周围长满了荒草,不禁有些忧虑地说道。
眼前的大水坑,与其说是水坑,不如说是池塘。
郑国渠沿途一共有七个这样的池塘,这是用来缓冲渠水水流,同时也为了平日里的蓄水,特意开凿出来的蓄水池。
虽然眼前这个蓄水池看起来很大,但可以明显地看出,进出水口已经有了不小的淤塞,同时水池周边也有塌陷。
这一切都表明,因为长久没有护理,这个水利工程正在不断地走向衰败。
“怎么修?这可不是一件小事。”
关将军上阵杀敌有一套,但在处理此类事情上,她能想到的,也就是把手里的刀换成锄头。
但锄头再大,能挖几个坑?
“前秦用了十数年时间,耗费人力物力更是不可胜数,大汉此时怕是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冯君侯却是胸有成竹:
“又不是开挖,只不过是重新修筑而已,费不了大多力气,就看愿不愿下功夫。”
说着又有些叹气,“关中现在连胡人都算上,怕是连百万都不到,可不敢像前秦那样搞。所以只能慢慢来。”
张大秘书看了冯君侯一眼,突然开口道:“皇庄也要分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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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
“现在关中能有人耕种的田地,恐怕都在渭南吧?”
张秘书示意了一下南边,“这里靠近北方,经常可以见到胡人,哪有什么人来耕地?”
“所以你是不是又想让兴汉会来办这个事情?到时候可随了你们的意,跑马圈地,累死马了都没人管。”
冯君侯“嘁”了一声,“兴汉会什么时候干过跑马圈地的事情?”
“居延郡那边,我们没插手吧?不都是分给百姓了么?”
“都野泽……”
冯君侯冷笑一声:
“都野泽可是羌胡聚集地呢,你让百姓去,看看有人敢去吗?兴汉会为国为忧,还错了?”
“再说了,”冯君侯指了指周围,“你现在走过去百来步,荒草都能把你挡住了。”
“这种情况,这种地方,你不给点好处,谁愿意干?不能又想马儿跑,又不让马吃草吧?”
张大秘书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七分。”
黑了心的婆娘,胳膊肘居然向外拐!
前几天才说她懂得为自己着想呢!
冯君侯黑着个脸:“南中有种草药,就叫三七,乃是补血上品,你这是打算拿兴汉会当三七,给朝廷回血吗?”
“关中以后可是都城所在呢!”张大秘书嘟着嘴,“朝廷手里总要留些地在手中,不然怎么给百姓分田?”
“前汉的时候,关中人口滋生,朝廷不得不从四方运粮,甚至连陇右都要派人去开荒。”
冯君侯又是“啧”了一声。
那都是至少两代人以后的事情了。
两代人以后,要是朝廷还指望着种关中的这点地来糊口,那就是社会的倒退,这种朝廷不要也罢。
“五五分。”
“不行,就三七。”
张小四就是再怎么谋略过人,但终究是逃不脱时代的局限性。
对于土地的执着,让此时代表朝廷的她,寸步不让。
“阿郎,你听我一句劝,这个事情还是让我来帮你把握。兴汉会在边地,怎么圈地都行。”
“朝廷只会乐于见成,但这里是关中,以后的都城所在,行事不可与边地相比。”
冯君侯满脸的不乐意:
“先是南中,后是凉州,兴汉会好歹也是做了不少实事吧?怎么都是把我们往边郡赶呢?”
“那这次是不是又要把我们放到九原那边,还是并州的平城(即后世的大同)那边?”
张小四掩嘴一笑:
“多好的放牧之地呢,在那里开草场多好?我不信你们不想要。”
冯君侯斜眼看了如同偷了小母鸡的狐狸一眼:
“三七也行,不过说好了,九原与平城那边,任由我们圈地,朝廷以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收回去。”
看到冯君侯这般爽快,张小四反而有点把握不住了。
她看了看大池塘,又看了看一脸悠然自得的冯君侯,有些不放心地强调道:
“是修整个郑国渠,不是单单这一段。”
“放心,我说的就是整个郑国渠。”
张小四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不好!
这神态,这语气,我定是中了冯鬼王的诡计了!
张小四想起某个深谋远虑的传言,脸色微微一变。
虽然不明白九原和平城那里除了开草场收羊毛,还能做些什么。
但跟冯君侯睡了这么多年,张小四本能地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总不能是那里长的粮食比关中还好吧?

非常不錯玄幻小說 小閣老-第一百一十五章 擊鼓看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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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万历十八年十月下旬,万历遣内臣责问内阁,‘屡有人疏请开矿,为何不见户部奏复?’
首辅申时行等不明所以,便老生常谈的回奏说什么‘开矿必当聚众,聚众必当防乱’、‘怕差官扰害地方军民’、‘着实无大矿可开’云云,总之诸多不便,想要糊弄过去。
然而万历在沉默几天后,宫中忽然有中旨传出,说‘连年大旱,国帑内帑空虚,大工浩费不赀,难以为继。但皇上仁爱,不忍加派小民,所以决定遣矿监税使赴全国各地,开矿以采征天地自然之利,通衢抽税以征取商贾之羡余。’
因为下的是中旨,派出的是中官,所以外廷百官只能干看着阉人们群魔乱舞。
不只是三万在编宦官拼命行贿当权,想得个出京作威作福的美差。还有十多万自己阉割、却入宫无门者,也全都从犄角旮旯冒出来,纷纷投入矿监税使门下,求为爪牙,好跟着去鱼肉地方。
万历这一手确实将大多数官员蒙在了鼓里,但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,已经有人见微知著,明白他要干什么了。
十月的最后一天,太子太傅、刑部尚书海瑞来到会极门,通禀求见万历皇帝!
“谁?”听了张诚的禀报,躺在床上看两个披头散发的宫女互相掌嘴的万历皇帝,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。
“是海瑞海宫傅。”张诚只好又说一遍道:“他说有关乎社稷安危的天大事体,今天一定要见到皇爷。”
“怎么,又要给朕来一本《直言天下第一事疏》吗?”万历没好气翻翻白眼,他现在觉得文官都不可信,哪怕海瑞也不例外。
这种与众为敌的感觉实在很糟糕,万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,只有不断折磨宫人来发泄。便呵斥两个宫女道:“谁让你们停的,都想进墩锁吗?!”
这是他发明的小游戏,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一人一下,互相扇耳光,哪个先支撑不住昏过去,醒来时就会被装进墩锁中,一锁就是数日。
所谓‘墩锁’,就是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子,上开有四个洞,分别锁住手脚。因为进去这种刑具后,宫女只能狗一样蹲着而得名。时间一长头晕目眩、痛苦至极,很多人因此而死去,不死的人也会落下终身残疾。
两个已经鼻青脸肿的宫女吓坏了,赶紧毫不留情的使劲扇对方耳光。
听到那啪啪脆响声,万历才感觉没那么堵得慌了,摆下手对张诚道:“不见,让他有什么事具本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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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极门收本处,不断有咳嗽声传出。
那是海瑞发出的。
北方的寒冬是老年人的天敌,他年事已高,又不注意保暖,入冬后便病倒了。
海中平赶紧请西山医院的大夫来给父亲诊治,一番打针吃药才见好转,但大夫嘱咐他仍需卧床静养些时日。
但海瑞得知了万历要派矿监税使四出的消息,哪里还躺得住?于是强撑着病体来求见万历。
太监们自然不敢怠慢这位活着的神仙,赶忙一面入内通禀,一面请海宫傅到值房中坐等。
等了足足一个时辰,替他通禀的收本处管事太监陈矩方鼻头通红回来,一面在炉前烤火,一面对海瑞歉意道:“皇爷身上不爽利,就不召见了,请海宫傅有事具本。”
“上本?老夫今年连上五本了,全都石沉大海,八成他看都没看!”海瑞一阵剧烈咳嗽道:“你没通禀上去,是宗庙存亡的关天大事?!”
“小的当然有说了。”陈矩叹了一声,太监也都不是贱人,比如他就不太贱。便压低声音道:“你老还是别干上火了,皇上决计是谁也不会见的。”
“好吧,老夫不让你为难了。”海瑞点点头,在海中平的搀扶下起身。缓缓走出了收本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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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门外的天空铅云低垂,零星的雪花飘落在海瑞父子的脸上,就像苍天落下的晶莹泪水。
“父亲,咱们回去?”海中平看着白发苍苍的老父亲,那从来都笔挺笔挺的腰杆,也因为衰老和病痛佝偻了。
海瑞点点头,便在儿子的搀扶下,缓缓走过长长的千步廊。
路上,他用罕见的温柔语气,对海中平道:“儿啊,过了年你就二十一了。你岳父那边也催了几次,收拾收拾回去成亲吧。”
“儿子不放心父亲啊。”海中平低声道。
“你就不用操心为父了。”海瑞笑笑,叮嘱道:“成婚后,要照顾好姨娘和弟弟妹妹,好好和媳妇过日子。这件不要学爹,我对你奶奶又敬又怕,对你娘一直很冷淡。现在想来,那样是不对的,可惜她已经不在了。那就对你韩姨娘好一点吧,她这辈子也很不容易……”
“父亲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?”海中平有些不安的问道,因为海瑞平时从不跟他来儿女情长那一套。
“没办法,可能人上了年纪就爱婆婆妈妈吧。”海瑞笑笑,接着对儿子道:“对了,明天,你送六钱银子到部里,结一下他们垫付的柴火钱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海中平应道。
“剩下的一点钱,就做回去的路费吧。”海瑞说完站住脚。
海中平抬头一看,父子说话间,已经出了承天门和长安右门。
右手边一个小小鼓楼,就是大名鼎鼎的登闻鼓院了。
这面可以直达天子的鸣冤之鼓,大明自然也是有的,但也不能让你随随便便敲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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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这面鼓是在有锦衣卫把守的院子里的。同时,还有御史在值班。凡民间词讼,必须自下而上,一级级上诉,只有省里该管不管,或者有重大的冤屈申诉,才允许敲登闻鼓。值班的监察御史马上带着上殿面君,谁要是敢阻拦,就是死罪。至于家庭婚姻纠纷、土地等小事,是不允许敲登闻鼓的。
本朝登闻鼓制度虽专在开辟鸣冤申诉之路,但借之行言谏之事者依然不绝于史,甚至出现过极为暴烈的‘尸谏’!
洪武时,青文胜为民请命,击登闻鼓以进,遂自经于鼓下。
正德时,许天赐弹劾刘瑾,夜具登闻鼓状,之后亦自经,震动天下!
还有天顺时,万古人渣朱祁镇复辟后,为他阉爹王振正名立像、设旌忠祠;还为他鞑爹也先在京城立庙供奉,却要杀被蒙古人俘虏后,唯一对他寸步不离、百般保护的袁彬。
百官都知道袁彬被是冤枉的,都在为堡宗如此忘恩负义而不平,可惜‘内外咸冤之,莫或敢发也’!
这时,是一个和袁彬素不相识的油漆工杨埙,愤而不平,击登闻鼓为其诉冤,以性命质问堡宗——可还记得袁彬当日‘保护圣躬,备尝艰苦’之功?
他毫不留情的怒斥朱祁镇,一个忍心如此对待自己大恩人的君王,心性实在太过可怕,足以令天下所有人不寒而栗!
朱祁镇被吓出一身冷汗,这才不得不留了袁彬一命……
这就是登闻鼓院,当叩阍不闻、上书不达、人主壅蔽极矣时,只有靠这最后的手段来振聋发聩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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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父亲的目光望向登闻鼓院,海中平瞬间就明白了父亲要干什么,脸色一白,想拉着父亲离开。
“放手。”之前站都站不稳的海瑞却纹丝不动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海中平道: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海中平下意识就松开手,呆呆看父亲拄着杖,步履蹒跚的走进了登闻鼓院。
院门口把守的锦衣卫自然不敢阻拦,赶紧进去通禀。
很快,值守的御史和一名锦衣总旗跑出来,向海瑞道行以大礼。前者恭声问道:“宫傅亲来,有何贵干?”
“打开。”海瑞看着鼓楼门上的大铁锁。
“宫傅恕罪,上头不让敲鼓。”那名总旗硬着头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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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祖成祖设立的登闻鼓,居然不让敲,还给上了锁!说说是谁,吃了熊心豹子胆?”海瑞双目如电,看的那总旗小脸发白,腿肚子转筋。被门神那降妖除魔的目光凝视的感觉,实在是太销魂了。
“你老有什么事情,直接跟下官说也是一样的。”御史抢在海瑞发飙前,小心翼翼道。
“跟你说没用。放心,面对的是老夫,谁会怪罪你们?”海瑞倒提榆木手杖,作势要砸门道:“打开,不然老夫自己来!”
“唉……”两人对视一眼,后者只好乖乖掏出钥匙,给海瑞敞开了上锁多年的登闻鼓楼。
海瑞便扶着落满灰尘的楼梯,吃力的爬上了二楼,用拐杖卷一卷面前的蜘蛛罗网,一面硕大无朋的登闻鼓,便现出原形来。
他四下一看,找不到鼓槌,索性便双手握着拐杖,用尽全身力气,敲击下去!
咚咚——沉闷而巨大的鼓声,震得那两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鼓声传到了不远处的六部衙门,官员们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,愣一下才意识到是登闻鼓响了。
这还是万历年间的头一回呢!
官员们议论纷纷,赶紧打发去瞧瞧,是什么人在击鼓。
那鼓声隆隆也传入了紫禁城,虽然翊坤宫里听不到,自然有太监第一时间禀报万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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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爷,有人敲登闻鼓了!”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进来。
“什么人?怎么不拦下!”万历登时把脸拉成了驴脸。
“因为击鼓的是海门神……”